黄土地深爱着他的孩子

精品美文 我的大学生活博客 1个月前 (07-04) 104次浏览 0个评论

文/呼凯亮 武汉

我仿佛看见,一丛丛绿油油的苦菜在风中摇曳着,牵起我无尽的乡愁。乡愁是支摇篮曲,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我的心头荡漾。

一天,我正在看电视剧 《 大秦帝国 》 ,电视剧中屡次出现的苦菜把我带回了遥远的故乡。是的,陕西人喜欢吃苦菜。作为一个新时代的陕西人,我也非常喜欢吃苦菜。

苦菜也叫做苦奖菜,是一种命最贱的野菜。春天,不论是田里,还是荒草堆里,只要有阳光和雨露,它就会窜出头来。

我小时候,家里很穷。夏天和秋天,父母在菜园子里种有各种各样的蔬菜,我们全家人的吃菜压力并不大。比较难熬的是冬天。

在我们那个黄土高原的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里,冬天的蔬菜是非常单调的。冬天,我们只能吃藏在山洞里的大白菜和耐存储的土豆、红薯、白萝卜。

当然了,北方人冬天还会做酸菜吃。没有人知道谁发明了酸菜,但是祖先的智慧是令人惊叹的。漫长的冬天终会过去。春天总会来临。春暖花开后,父亲就要种土豆了,山洞里没吃完的土豆大部分会作为种子种到地里去,而大白菜也吃完了。

春天正是蔬菜青黄不接的时候。这个时候,田间地头一丛丛绿油油的苦菜就冒了出来。这苦菜可真是及时雨啊。吃腻了土豆和大白菜的哥哥姐姐经常带着我去挖苦菜。

说是挖苦菜,其实就是拿着一把小撅头,在苦菜的根部轻轻一乱就把苦菜放倒了。在比较松软的土壤里,手捏住苦菜的根部轻轻一拔,就可以把苦菜连根拔起了。

所以我们那里又有拔苦菜的说法。挖苦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拣苦菜。我们只要鲜嫩的枝叶,根和老叶全部不要。拣完苦菜,我们就把苦菜放进水中清洗。在清澈的井水中,苦菜显得越发青翠欲滴了。野生的苦菜和人工栽培的苦菜是不一样的。人工栽培的苦菜叶子更宽、更大、更肥美,没有那么苦。而野生的苦菜是非常苦的,必须经过处理才能入口。

母亲把锅里的水烧开,然后把洗干净的苦菜倒进锅里煮。一会儿,锅里清澈的井水就变成绿色的了。这苦菜可能是一种纯夭然的染色剂吧。苦菜煮好以后,母亲把苦菜捞起来,放进冷水中浸泡。经过沸水的洗礼和冷水的浸泡,苦菜就一点儿也不苦了。

母亲从冷水中捞起苦菜,用双手把苦菜捏成一个个圆球,去除掉多余的水分,放进盘子里,撒上盐、蒜末、生辣椒面等调味品。

然后,她在锅里倒油,等油冒起青烟的时候,就把油浇在盘子里的调味品上,盘子里的苦菜就会发出“吱吱吱”的声音。经过搅拌,一大盘美味可口的凉拌苦菜就做好了。

我们几个人就开始狼吞虎咽了。每次,我们都能把凉拌苦菜吃得一干二净。苦菜可能还有别的吃法,但在我们陕北那一带,凉拌苦菜是最正宗、最主流的吃法。

苦菜除了有食用价值,还有药用价值。据老年人讲,苦菜是下火的好东西。后来,我在图书馆里看了有关的书籍,对苦菜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。苦菜富含多种营养物质,具有清热解毒、凉血、止痢等功效,主治痢疾、血淋等病症。此外,苦菜能防治贫血、消暑保健、杀菌消炎,对糖尿病患者也有一定的效果。

厚重的黄土地养育了一代代秦人,一代代秦人深爱着那片厚重的黄土地,而黄土地也深爱着它的“孩子们”!苦菜就是黄土地母亲给予孩子们的馈赠。

这份馈赠是非常丰厚的。没有人能说清楚黄土高原有多少沟壑,但是几乎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沟里都有苦菜。苦菜不只是春天才有,夏天和秋天也有。

夏天,有的农民会等锄草完毕后,把锄倒的苦菜装进袋子里,带回家凉拌了吃。秋夭,有的苦菜早已老了,但是还有一些从地里刚冒出来的嫩苦菜。

所以,苦菜资源是非常丰富的。多少年来,一代代秦人喜欢吃苦菜,可是苦菜怎么也吃不完。一块地里的苦菜被拔掉一茬,没过多久,就又有一茬苦菜从土里冒了出来随着时代的发展,土里土气的野生苦菜逐渐进入了菜市场,被做成美味的菜肴,上了城里人的饭桌,得到了城里人的认可说是城里人,往上查三四代,大多数人的祖辈是农民。

这些年,村里很多人到城里打工或者做买卖去了。逢年过节或者遇到红白喜事的时候,有的人就会从城市回到农村,顺便控一些苦菜带走。他们挖的哪里是苦菜?他们挖的分明是一种乡愁。

这些年,我浪子漂泊的脚步从未停止。异乡的田野上除了有不一样的风景,还有绿油油的苦菜。苦菜不择北方,不挑南方,只要有泥土和水分,它就拼命地生长着。

我仿佛看见,一从从绿油油的苦菜在风中摇曳着,牵起我无尽的乡愁。乡愁是一支摇篮曲,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我的心头荡漾。黄土地深爱着它的孩子,而它的孩子也深爱着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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